Hey, Sophia! It's always m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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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
见习轮转的第一个科室：肿瘤科。交班之后楼下肝二一肝癌病人就去世了。医生们问小猫参加急救了伐，说按了，可是回天乏力……

二

跟肿瘤科一副主任查房。一老爷爷各项指标仍然不断向上爬，老奶奶很着急，问主任接下来怎么办。
主任说也许是对此套化疗方案不敏感，要换方案，不过是进口的，不算在医保里，两套要两万多吧！
老爷爷问，肯定有用么？
主任说，这个不能肯定地说的。你看你对这套方案就不敏感的。我们只能试试看再说。
老爷爷说，那也不要治了。算数了……就让它去吧！
老奶奶在一边说，你给我好好活下去！只要你活着，我服侍你累一点不要紧的。你看上次你检查报告出来好一点了我身体也好了。昨天报告出来说指标不好，我回去饭也吃不下，觉也睡不着，血压也上来了。你一走，我也活不长的……

三

上周五在肝硬化课刚看一学姐抽腹水送检，医生说那就是洗肉水样的。听了心里一噔，不太乐观。这周二的时候听can说挂了……唉。心里很酸。跟那个病人没有交流过，只是觉得抽腹水的时候他很配合，也是我们见习看到的第一个检查操作病人。……那叔叔看上去脾气不错的，当时她妻子抱怨为什么让实习生来抽腹水的时候他还安抚她。瞬间就没了。

四

昨天晚上看《Grey’s anatomy》。Mere发现G患有脑部肿瘤致使他短期内异常举动和行为判断障碍，包括认识10天就与酒吧侍应J闪婚——J对潇洒倜傥的G爱上平凡无奇的自己也感到非常意外，真的是rebound girl么？但她仍然无法自拔地沉浸在新婚的快乐中。肿瘤逐渐恶化，G整天在医生们面前粗声辱骂J，没有脑子，只会逢迎男人，让她去勾引医院里那些以后可以养活她的医生们。Mere只能安慰J说，Just tumor’s specking. 爱或许真的是一种没有办法解释也没有原因的信念支持，J最沮丧的是什么，只是怕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仍然要将她从生活中赶走。
其实呢？
G在手术前对Derek说，他放不下J以后没有办法一个人生活，他害怕她一个人孤零零的，他迫切地想要J快一些开始新的生活，找一个可以托付的人。

五

Mere与Derek做脑肿瘤的临床实验，11例病人死在手术台上。Derek看不到自己的方向了。Mere说不管你做不做手术他们都会死，Derek说但是是你让他们死在我的刀下。我可以理解Derek看不到自己意义的那种心灰意冷。我们心里原想帮助那些病人，但是却没有实现，是因为我们没有找到最好的办法，我们不够好。

 

周四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一台小手术。确切说看电视的时候我不怕开膛破肚的镜头，但是当看到活生生的个体在眼前被划开、组织被剪切、新鲜的血液溢出来，真的不知道如果让自己做是否下得去手。很明显我最怕的就是用手指探查，上次缝针前检查伤口内的肌腱也是，这次找脂肪瘤也是……不用手术器械，直接用手指探入伤口中去摸索、去感觉、去……我就是看到这一幕就会怕到肚子疼。

是不是医院呆久了之后看到死亡都会司空见惯、习以为常？明明知道那些人与自己毫无关系，甚至只是从同学口中听说，仍然会觉得心情很压抑。很难接受一个人从自己的生活中、生命中消失。外婆走的时候我只有小学，在留观室看着她吐出最后一口气，看妈妈伏在她身上痛哭流涕，年幼的我不懂得悲伤的意思，只知道世界上疼自己的人少了一个。可是现在想起外婆，逐渐黯淡下去的记忆开始模糊起来，我努力努力想要回忆起外婆曾经和我说过的话，可惜不能。但是为什么感情仍然那么深刻？我想到了最后我们或许再也记不得那些动人的场面和话语，记不得那些生活中小小的琐碎，只有一个结论在心中永远不会磨灭：她爱我，她疼我，她对我好。我虽然没有为她做过什么，但是我也好爱她。

之后长辈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。以至于现在想要再和谁撒娇，变得不可能起来……所以自己经常会回想小时候是如何享受长辈们的疼爱的。我记得外婆温柔地给我梳头发；记得外公外婆带我去教堂望弥撒；记得外公每次把我背回家；记得外公在堂里教我念经；记得外公给我烧好吃的小排骨汤；记得外公撑不到周五让见我最后一面；记得大舅舅整天拼命拼命地夸我说这么听话的孩子养10个都不嫌多；记得爷爷确诊前2个月来我家嘱我好好学习；记得他对我他们重男轻女是他们的不对，其实我是家里最乖巧的孩子……

爱我的，不爱我的……我都没有办法去恨他们。他们或许思想落后，或许自私，或许……我还是爱他们，血缘带来的感情，总不容易被世事改变的。

是不是将来我们都会失去一些人？或早或晚。如果有不舍，如果有难以释怀，那应该是一个爱过的人才有的标记。我们时常看到伤疤，感觉到一种不能抚平的心痛，是否应该感谢天主曾经给过我们的一切？与其抱怨这伤逝的痛，不如将那种爱过的幸福活出来。

我想努力去爱，努力对身边的人好一些。